醋 溜 白 菜 与 纯 正 口 味

——怀念吴冠中先生 

时间追溯到1997年3月，中央工艺美术学院展厅正在举办李睦、王君瑞、陈辉三人画展。展前我们曾通过院办邀请吴先生来看我们的展览，院办回复吴先生是否能来不好确定…… 时值展览结束前一天，吴先生的身影出现在了画展上，着实的让我们几个旗下弟子喜不自胜，激动不已！吴先生认真而细心地看着每一幅画，期间他就绘画的造型、色彩、形式语言、艺术格调、审美问题及艺术家的民族责任感等方面作了深入浅出，言简意赅的形象比喻，当时的情景，至今令我难以忘怀！

看完画展后，吴先生特意走到我的作品《果实》前停下来，（当时我还沉醉于彩墨画的探索中）先生并没有指出我作品的具体问题，而是以一句让我至今受益匪浅且一路向前的经典之语来暗喻我作品存在的不足。即“醋溜白菜与纯正口味”。先生说：“醋溜白菜要讲配料和火候，配料比例适当，火候适宜，才有纯正口味。“纯正口味”就是作品的识别性，是艺术家作品的风向标和鲜明的艺术个性，何谓鲜明？鲜明就是与别人之风貌拉开最大的距离，始作俑者方有无畏的探险精神” 。先生还说：“艺术风格无处借，它是流淌在艺术家血脉里的灵魂涌动”……

时至2003年，我开始了纯水墨画的探索，才真正领悟到了先生关于“醋溜白菜与纯正口味”之说的深刻寓意。“配料适当”应该是指艺术作品中各类绘画元素要形成主题鲜明的意韵表达，对画面的视觉张力和整体性控制尤为重要。“火候适宜”应该是指艺术家创作中激情表达的尺度，是一气呵成的画面气韵。恰到好处停笔时，正是妙不可言时。先生以生活中最普通的常识阐示了艺术中最具价值的道理，这些道理使我受益至今，更让我无限怀念先生了…… 先生一生致力于油画的民族性、中国画的当代性及绘画形式美的探索，他的贡献无疑给中国美术史上留下难得的精神财富和宝贵的文化遗产，这也是先辈们凝聚的中央美术学院艺术体系之精华和渊源，这面珍贵而光辉的旗帜我们有责任接过来发扬下去……

陈辉

2010.7.7.